【Commons不是夢】挑戰壟斷:德國Resonate音樂平台合作社

【Commons不是夢】挑戰壟斷:德國Resonate音樂平台合作社
進入網絡時代,任何音樂作品都可以在串流平台找到,不過,看似開放的串流平台並未能減輕音樂巨頭長期壟斷的情況,甚至令獨立音樂人的困境惡化。今日,我們來看看Resonate音樂平台合作社如何以創新的收費方式嘗試打破壟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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音樂是不少人在生活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,進入網絡時代,不論是各地的流行音樂、相對小眾的獨立音樂、曲風獨特的鄉間民謠,甚至是古典音樂都能通過各大串流平台找到,無疑是十分方便。可是,作為一般的消費者,有誰了解過串流平台的到底怎樣運作?有誰懷疑過這些平台的合理性?
踏入千禧年後,承接過往音樂產權集中化的趨勢,全球音樂市場逐漸被巨頭們壟斷。截至2016年,全球超過八成的音樂市場份額由索尼、環球、華納這三間跨國企業和它們旗下的公司壟斷。在這背景下,任憑一個人有何等個人實力與音樂才華,如果不跟這幾間公司扯上關係,在音樂行業裡生存是非常困難的事,最終的結果就是無數的獨立音樂人為了生計,被逼放棄以音樂作為全職工作。
串流平台出現非但沒有減輕這一種壟斷情況,反而令獨立音樂人所面對的困境惡化。隨着科技進步,音樂的生產也迎來了範式轉移,從過往的實體唱片生產變成網上串流播放,徹底改變了整個音樂工業的遊戲規則。有一種說法認為,這種轉變為一些名不經傳的「音樂新鮮人」提供了機會,讓他們能以既便宜又方便的方式出版他們的音樂。這種說法不無道理,比起十多年前只能以實體唱片銷售音樂,平台的出現的確為缺少資源的音樂人帶來便利,也讓他們的作品更容易被聽眾找到。可是,這種說法問題在於缺少了對平台運作的理解,實際上,平台背後的運作邏輯在很大程度上增加了大企業的壟斷能力。
現時,各大影音平台的運作都離不開「演算法」,而這正是導致壟斷情況加劇的核心原因。所謂「演算法」就是根據用戶的使用經驗,通過系統分析,從而推送符合該名用戶喜好的曲目。這種看似「人性化」的系統,它的運作結果往往卻對已經成名、擁有大量曲目和粉絲的明星(以及其背後的企業)有利。以往獨立音樂人的作品或許還能在唱片舖的一角找到,可是經歷遊戲規則的轉變後,他們的作品往往成為了「大歌手」的陪襯,旨在撐起平台的曲目數量作為平台的宣傳策略,實際上能被聽眾無意間發現的可能性微乎其微。對獨立音樂創作人來說,平台的確給予了他們更多發表作品的空間,但在同一時間,他們的作品接觸聽眾的機會也大幅縮減了。
除了加劇壟斷情況,串流平台的出現在某程度上也對聽眾的權益構成了影響。以前,消費者在購買唱片後既可以將曲目複製至音樂播放器,又可以保存在任何電子儲存空間,真真正正地購買了一首歌;在串流平台上,所有收藏、下載了的歌曲都不能在程式以外播放,在月費計劃結束後,所有歌曲都無法再收聽,換句話說,聽眾購買的只是「平台使用權」,並沒有真正「擁有」一首歌。可能有人會認為,在串流平台以外,歌手還是可以製作實體唱片供樂迷購買,可是,根據國際唱片業協會(IFPI)的研究報告,自2017年起,音樂串流為音樂工業帶來的收入已經超越了實體銷售,在2021年更是實體唱片的三倍以上,佔整體65%。這些數據說明,串流平台正在逐漸取代實體銷售,再過十年,作為消費者的聽眾可能連「購買」歌曲的權利和選擇也會被取去。
針對上述的問題,熱愛音樂的網絡工程師Peter Harris根據自身的經驗構思了一套做法,成立了音樂平台合作社Resonate。抱着讓音樂人、小眾品牌和聽眾都能參與整個音樂工作生產與消費的過程的理念,Resonate設計了一套獨特的營運模式,讓所有持份者能夠平等地參與平台事務,共同擁有平台營運的知情權和決策權,讓音樂人得到合理收入的同時,聽眾也能獲得相應的權利(下載與擁有歌曲)。
這套營運模式最為重要、最具創新、最能挑戰當前壟斷平台的關鍵在於其獨特的收費模式。有別於主流音樂平台以月費式的繳付方法和只能串流的限制,Resonate通過自設「stream2own」收費機制,從用戶體驗的角度,讓聽眾一步步地聆聽、購買和擁有一首歌。這個收費系統把用戶體驗分為「發現音樂」和「成為粉絲」兩個階段,採漸進式收費,由首五次播放收取0.002-0.038歐元(約港幣0.019-0.3元)不等,到第九次收取0.614歐元(約港幣4.92元),從第十次開始,用戶可自由播放這首歌曲,並可下載歌曲的無損音質版本檔案,在真正意義上買下了這一首歌。在這模式下,用戶享有一個「一步步購買」的過程,能夠買下真正喜歡的曲目,而最終的花費與在蘋果的音樂平台iTunes購買歌曲相約(約港幣10元)。這種模式在傳統購買和串流播放中間取得平衡,讓聽眾合理地付出和獲得歌曲的擁有權,從根本上解決串流對聽眾權益產生的問題。
在創造有利於所有音樂創作人的環境方面,Resonate也有一套機制解決平台背後「演算法」帶來的問題。在處理曲目背後的Metadata(如創作人員名單、演出人員、用戶播放頻率)時,Resonate使用了區塊鏈的技術讓搜尋機制更為完善,電腦系統能夠清楚記錄並永久保存用戶串流的資料,增加平台的可靠性與透明度,使每首歌曲能以較主流平台合理的機率向使用者推送。這種做法為音樂人提供了一個更好、更公平的平台環境,讓聽眾能真正接觸到他們潛在喜歡的歌曲。
除此以外,比起主流的音樂串流平台,Resonate在盈利的分配上更能照顧到創作人的利益。作為平台合作社,合作社年終的盈利會合理地分配給所有持份者,在扣除20%作為合作社的備用基金和10%給入股支持者外,剩餘的45%會給音樂人、35%給聽眾(需繳付每年10歐元的合作社社員費)、20%給員工,讓音樂人得到額外收入的同時,也能讓合作社持續發展。更重要的是,Resonate給予音樂人的分成比起主流平台高上了不少,以Spotify為例,一首歌曲要被播放數百甚至上千次才能為音樂人產生1歐元的收入(在Resonate只需要9次),在同樣的播放次數,創作人在Resonate能夠得到的金額比起大型平台高出2.5倍,全因Resonate的制度確保了音樂人能在每次用戶播放至少取得0.01歐元的收入。
現時,Resonate平台得到了約1800名音樂創作者的加入,擁有19764首歌曲,雖然還遠遠比不上主流平台,但已經算是頗具規模。只是,一如其他合作社所在發展時面對的困境,Resonate缺少的是參與者(聽眾),目前注冊的用戶數量約為千餘人,並不足夠提供足夠的消費力予創作者生存。這些數據雖然告訴我們他們的嘗試最終成功與否還是未知之數,可是,若然這種平台模式能夠拓展,的確有挑戰主流的可能。
你,又怎麼看這套改變音樂串流平台的創新方法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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